天籁之音：蒙古族乌日汀哆（长调）的特点与演唱规律
内蒙古大学教授 格日勒图
如果是风调雨顺的年景您在盛夏季节来到辽阔无垠的大草原，就会感到心旷神怡。那沁人肺腑的草香和花香让你感到清新、爽快。如果听到一首悠扬的长调民歌那你就会感觉到洋溢着整个草原生机昂然的气息。在这里人、自然、音乐都融为了一体。人在歌唱、歌声在飘荡、而在这歌声中就能看到草原的画卷。那碧绿的大草原、那婉转的河流、荡洋的湖泊、高山峻岭、树木森林、丘陵川谷、大漠沙海尽现眼前；牛羊象珍珠玛瑙一样撒满草地，奶酒飘香让人迷醉。
音乐是人类不可缺少的精神食粮之一。歌唱是人类音乐最古老而普及性最强的音乐形式。蒙古族民歌是蒙古族音乐艺术中最庞大的一个种类。蒙古人酷爱歌唱，歌唱是蒙古人生活、生产乃至争斗中都不可缺少的重要内容。自古以来从上层汗王大臣贵族到庶民百姓几乎是人人爱唱，人人会唱。在蒙古人当中很少有一曲歌都不会唱的人，人人都尊敬和爱戴优秀歌手。所以在蒙古人中才能保留下数以万计的各种民歌而继承和发展到今天。长调民歌是蒙古族最具典型代表性的音乐种类，是民间传统艺术的精品，是草原音乐文化的精髓，是把整个草原自然景色展现在人们面前的；并突出地体现蒙古族人文的有声画卷。自由舒展的长调民歌是出现在世界音乐文化史上的最具鲜明特点的蒙古族代表性音乐文化现象。长调民歌不仅是蒙古族文化的瑰宝，也是人类文化的宝贵遗产。
长调民歌蒙古语称“乌日汀哆”，意为长歌。这一词的含义有两种，一是指她的旋律悠长、二是指历史长久。长调民歌首先给人的感觉是旋律舒展、悠扬、委婉、开阔；节奏节拍是自由、非律动性的。还有很多高难度的装饰演唱技巧。从题材角度看的话歌词内容也非常的丰富。除了表现大自然的景色外还要体现蒙古人的思想意识、生活生产等多种社会现象。长调音乐的产生与发展与游牧生产有着深刻的关系。随着游牧生产的产生而产生，随着游牧生产的消亡而消亡。中国东北部蒙古族居住的半农半牧或农业地区为什么没有长调音乐了呢？这就是非常有利的左证。
蒙古族牧民在野外放牧，看着美丽的大自然，心情要激动；孤独一个人还会感到寂寞难熬。这种情况会使人情不自禁地抒发内心的情感，那么最简便的方法莫过于歌唱。无人欣赏、无人品评，无人干扰，一个人容入在辽阔草原大自然的怀抱中，放声歌唱、尽情抒怀。牧民们骑在马背上行驶的时候也喜欢歌唱。高歌一曲悠扬嘹亮的长调民歌也是一种非常美妙的自我享受。其实这种环境这种时刻最能使人的心灵净化，陶冶人的情操。
蒙古民族喜欢饮宴，蒙古地区有大大小小各种聚会和宴席，蒙古语叫“奈日”〔Nair〕。普通牧民家庭如果来了远方的客人，定要设宴款待。蒙古民族没有无歌的宴席，只要有几个人聚在一起饮宴就必须有歌。如果是比较庄重的场合 就要在酒席宴开始时先唱上一首宴席开始的歌曲对客人表示尊敬和欢迎。如果是富贵人家或王公贵族之家来了贵客那就专门请好歌手为客人演唱。各个地区宴席都有酒席宴开始和终了的专用歌曲。另外蒙古人的结婚典礼是属于非常隆重的酒席宴，无论是达官贵族还是平民百姓都对婚宴予以高度重视，定要请著名歌手演唱。还有孩童的去发宴、做新毡包、祭敖包、乃至那达慕盛会等多种饮宴和歌唱活动。除此之外还有群体性劳动的时候，例如打马鬃，骟马，骟牛羊……等需要众人在一起劳动的时候也有饮宴歌唱的习俗。蒙古人有一种习俗，在每一次饮宴歌唱时，通宵达旦也好，连上几天几夜也好，唱过的歌曲绝对不能重复。所以好歌手们要会唱大量的歌曲，每个人最少都会唱上百首民歌，否则就无法与人抗衡。这样充分体现了音乐民族和歌的海洋。
除了这些歌唱活动以外蒙古人还有一些特殊功用的演唱活动，我想为读者们进行一下简单的介绍。
一、体育竞技中的歌唱活动
那达慕盛会是蒙古人欢庆丰收的一项大型娱乐活动。盛夏季节是牧民们一年之内最轻闲的时节。牛羊马驼膘满肥壮，牧业生产丰收在望，每到这个季节各个蒙古族地区都要召开那达慕大会。各种规模的那达慕大会上都要举行赛马、摔跤、射箭等三项竞技活动。这里有力量的角逐和技术及智慧的角逐。这个角逐都以保护自己战胜对手为目的。有趣的是这些竞技活动里面还掺杂着歌唱活动。
1、赛马歌及赞颂骏马歌
自从牧业民族驯服和利用马以后人类得到了相当多的好处。马给人类生活生产的发展与进步带来了不可估量的推动。马通人性，马有相当高度的灵性。蒙古人是马背民族宠爱马，在某种程度上马成了蒙古人的精神象征。那达慕大会上的赛马是相当隆重的活动。牧民们对参加竟赛的马匹进行几个月的调理后要在这一天见高低了。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参赛的马跑得快。首先调理马的饮食，对吃草时间进行限定和科学控制，在规定的时间里吃草，其余时间就栓起来，俗称吊马。并时常进行赛马的演练，从而使赛马的身体状况能适应三十多公里赛程的快速奔跑，并能取得好成绩。但是蒙古人不光是注意赛马在身体机能上的调理和训练，而且还注意到参赛马的精神情绪上的调理和刺激。在举行赛马的那一天孩子们穿上赛马服装，调理马的主人把马的鬃尾修剪得漂漂亮亮，扎上彩绸或其它装饰物。赛马即将开始以前参加赛马的儿童们骑在马背上排列成一行绕着栓马桩或栓马绳慢步行走，进行赛前的准备活动。这个时候骑在马背上的儿童们用嘹亮的嗓音高声唱起长调歌曲来。他们的声音明亮、尖利、高亢。这个歌唱进行到一定程度后赛马就有所反映，尖利的童声对参赛前的马有了一定的刺激，马的两个耳朵开始竖起来，眼睛也睁大了。显得精神振奋。因为孩子们如果用力高呼或歌唱时他们的声音都是很尖利的。所以这种歌唱活动有双层意思。其一是对参赛马给于精神刺激，激发马的情绪使其昂奋，能跑出好成绩。其二是进行祈祷，根据歌词大意是向佛祖祈求保佑和恩赐，愿赛马获得好成绩。
在蒙古族居住的各个地区每次举行那达慕大会对获得第一名的骏马都要进行一番歌唱性的赞颂并封以称号，蒙古语叫做 “莫林潮拉哆达呼”〔Morin qol duudah〕。由此还产生专门赞颂骏马的民歌。在各种赞颂马的歌唱形式中对马的赞美不仅有人性化，有时还有神性化描写。
2、摔跤歌
蒙古族那达慕三相竟技中摔跤是广大人民群众最喜欢看的，也是最隆重而占用时间最长的一项竞赛项目。观众们从主席台左右两端开始在主席台前围成一个自然圈，摔跤比赛就在这个圈里举行。摔跤手出场的位置面对着主席台，摔跤手们入场的时候相隔一段距离排成左右两队，队员们按顺序排列，把手搭在前面摔跤手的肩上等待出场。这个时候由一两名或数名好男高音歌手同声唱起邀请摔跤手上场的歌曲，歌声结束的时候歌手们还要大声的喊一声“ talbi ”〔放摔跤手吧〕，而后摔跤手们象雄鹰展翅一样挥动着双臂跳起摔跤舞进入场地开始比赛。这个淘汰式的摔跤是分组进行，每一组摔跤手们上场之前都要唱一次歌。
这种歌唱形式有两种作用，首先是向观众宣布每一组摔跤比赛的开始，另一种作用是激励鼓舞摔跤手们奋力拼搏取得好成绩。
邀请摔跤手上场的歌也有专用名词，蒙古语叫做“布黑因乌日拉嘎”〔Buhiin Wrilag〕。译成汉语叫“邀请摔跤手上场歌”。歌词内容是“把摔跤手放出来吧”。歌曲曲调各个地区之间都有一定的差别，有的是长调的旋律、有的是接近短调的较自由的旋律。例如锡林郭勒阿巴嘎地区的“布黑因乌日拉嘎”是比较抒情的乌日汀哆旋律。男高音歌手们用嘹亮开阔的声音歌唱起来确实激动人心。
摔跤本身就是广大牧民喜闻乐见的娱乐性很强的体育活动。其中有了音乐的参与就更增强了它的观赏价值。这是蒙古人的独创。这种习俗使人想起《马可波罗行记》中关于古代蒙古人有在开战之前奏乐唱歌的习俗的一段记载。这一点说明蒙古人就连开始竞赛乃至战斗以前也要有音乐活动。可见音乐在蒙古人中的渗透领域太广、太深了。
3、射箭歌
射箭也是三项竞技中一项活动。组织射箭的裁判员宣布射箭开始后射手们开始射箭。射箭是连续不断地进行，如果哪一位射手射中了，那么就要有歌手们唱一段歌曲表示祝贺。唱完后射手继续射箭。射箭也是分组进行，每一组都有专门的裁判员和歌手，他们各自负责自己这一组自始至终的比赛。因为射中一次就要歌唱一次，所以歌声接连不断，此起彼伏，从比赛开始一直唱到比赛结束。
这种歌唱形式叫做“呜咳”〔Wuhai〕。译成汉语是叫好或喝彩的意思。射手们射中靶以后裁判员及歌手们表示祝贺而叫好喝彩，有意思的是对此蒙古人也是要加上音乐的旋律用歌唱来表达。演唱的歌词没有其它具体歌词内容，就是唱“呜咳”这个词。曲调是抒情性很强的固定的长调旋律。
射箭这项体育竞技活动不只是蒙古民族独有的活动，但是其中参与歌唱活动恐怕是蒙古人的独创了。蒙古人有个习俗，看见突然发生的值得喝彩的事情马上就要喊一声“呜咳”。我想这个演唱性的有旋律的“呜咳”很可能是从这个喝彩的喊声演变过来的，把这个喊声拉长加上长调旋律和诺古拉〔华彩性装饰音〕，就成了现在优美的“呜咳”音乐了。
4、弹羊踝骨歌
蒙古人除了射箭射中时演唱“呜咳”表示喝彩以外还有一种竞技活动中也要歌唱“呜咳”来喝彩。那就是弹羊踝骨时歌唱的“呜咳”。这种歌唱形式的作用同射箭时唱的一样，也是弹踝骨弹中后表示祝贺而叫好或喝彩。也是由裁判员或歌手来演唱，裁判员们基本上也都会唱“呜咳”。
弹羊踝骨这项竞技虽然不属于男子汉三项竞技，但也是广大人民群众喜欢的，在那达慕大会上也进行比赛的一种体育活动，除了在那达慕大会上进行比赛以外在平时的生活中也作为一种家庭体育娱乐活动而经常进行。因为这是不需要太大的场地，在室内就可以进行的运动，随时随地都可以进行，比较方便。
这种“呜咳”也是弹中一次唱一次。自始至终歌声接连不断。旋律也是固定的曲调，是一个乐句的结构。包含着乌日汀哆的各种装饰技巧。现在蒙古国文化艺术大学乌日汀哆教学中用这个“呜咳”当作发声练习曲使用。
射羊踝骨这项竞技活动可能是产生在射箭竞技活动之后。所以它的“呜咳”也是模仿射箭的“呜咳”而产生的。这个“呜咳”实用目的和效应同射箭时歌唱的“呜咳”完全一样。
在竞技活动中参与音乐活动，似乎在其他民族传统体育竞赛中不多见。这种活动反映了蒙古人的审美观。从美学角度看力的角逐有其相当的审美价值。赛马有其矫健的美和速度的美，摔跤有其健壮的美和技术的美。射箭和弹羊踝骨有其准确度的技术美和力量的美。人们从中能得到美的享受。对观众来讲是观赏角度得到美的享受，对参与者来讲如果胜利了就有胜利的喜悦，这一喜悦心情更有其无穷的美的享受。如果得不到好成绩也有个以后追求和希望的美。在这些具有相当审美价值的竞技活动中加上音乐，加上歌唱活动更加升华了这些竞技活动的审美价值。力量本身就有刚柔并进的美 ，再加上美妙的音乐就更增添了美感，更趋向完美的境界。这是蒙古人审美观的民俗特性所在。
二、能触动家畜情感的歌唱活动
经过现代科学的试验人们逐渐发现音乐在医学上的治疗作用和效果，不仅如此还发现音乐对动植物的生长及产量也有影响等有趣的现象。岂不知蒙古人从很早以前就已经认识到音乐能影响和感动家畜，并普遍地应用于生活和生产中。
1、对母羊进行劝奶的歌唱
在牧区春季接羔时节有很多麻烦的事情。例如刚刚开始生产第一胎的年轻母羊有的不懂得给自己的羔羊喂奶，弃羔而去。这是比较普遍的弃羔现象。羔羊生下来后吃不上母乳，面临着死亡的危险。除此之外还经常出现另一批孤羊羔。这是因为有的膘情不太好的母羊经过一个冬天的煎熬由于营养不良，到春天产羔时体力不支而生出羔羊后就死掉了。这样就产生了又一类的孤羔。
羊群里还要经常出现生产后无羔的母羊。例如有些刚生出来的羔羊由于各种原因生出来后就死掉了。例如突然的天气变化，寒流、下雨雪、刮风时刚生出来的小羊羔因为恶劣的天气，得不到牧人及时的照料就会死掉。这样就产生了生产后无羔的母羊。但是母羊一般都认识自己的羔羊，对别的羊生出来的羔羊，不予以哺乳。
鉴于上述这些情况牧民们需要做一项相当重要的事情。那就是沟通嫌弃自己的羔羊或没有直接血缘关系的母羊与羔羊之间的感情，让无羔的并处在哺乳期哺乳功能还没有消去的母羊接受被遗弃的或失去母亲的孤羔羊。怎样才能让母羊接受被遗弃的或无血缘关系的羔羊呢？蒙古人通过长期的摸索，找到了解决的办法，还是用音乐来解决问题。牧人将羔羊抱到母羊的身旁，放在靠母羊乳头的近处，一边轻轻抚摸着母羊的乳头，一边唱起缠绵、婉转、柔和抒情的曲调，并让母羊闻到羔羊身上特有的气味，并时而让母羊看到羔羊。牧人妇女的柔美抒情的歌声感染着母羊，母羊的心渐渐地动起来。经过一番努力终于成功了。母羊开始闻羔羊的气味，开始接受这位似乎是陌生的或素不相识的可怜的小羔羊，为它哺乳。这是个伟大的工程，也是个伟大的发明。这是用人类的灵魂和情感去触动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和情感的伟大创举。在这一点上蒙古人获得了成功。这种演唱形式叫做“台古”〔Toig〕。这个词译成汉语有两种意思，一种意思是髌骨、膝盖骨。另一种解释就是劝奶或催乳。那么膝盖骨与催乳是否有什么内在的联系呢？大家知道羔羊吃奶的时候前两条腿呈跪状，两个膝盖骨着地。这样是否可以产生一种联想，牧民妇女劝母羊说“就让这个可怜的羔羊膝盖骨着地吧”呢？因为这个术语没有其它任何意义。
这种演唱形式的曲调没有固定旋律，一般都是牧民妇女即兴自编自唱。其中由于地区的差别音乐的形态也不尽相同。有的是长调旋律，也有短调的旋律。但总的特点是特别的深情，委婉，伤感，并具有一定的激情。
2、对母骆驼进行劝奶的歌唱
在牧业生产中骆驼也同羊一样有时也需要进行劝奶的音乐活动。其目的同样也是为了沟通无羔母骆驼与孤驼羔之间的感情而进行，达到让母骆驼接受孤独可怜的驼羔，为它哺乳。但是与对羊的劝奶歌唱形式有所差别。对羊的劝奶比较简单，只有一位牧民妇女歌唱即可解决问题。但是对骆驼的劝奶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骆驼同羊不一样，它的身体高大、性情稳健、一般情况下不容易有什么反映，不容易动心，似乎对一切事情都无动于衷。对这样的一个不容易动感情的庞然大物进行灵魂触动，打动它的心灵让它动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蒙古族牧民们也许不知通过多少次的试验才找到了解决的办法。光靠一个人的歌唱打不动母驼的心，于是牧民们加上了乐器的伴奏。其乐器一般都是以马头琴等弦乐为主、也有笛子等吹奏乐和弹拨乐。有些地方还用大镲等打击乐。总之这个乐队没有什么编制的规定，根据当时当地的现实条件来决定。除了给歌唱伴奏以外有时还要进行齐奏。所以这个音乐活动是比较隆重的具有一定规模的活动。相当于现代的一场小型音乐会。从演唱演奏需要的时间上来看要比现代的音乐会还要长。一般都需要三四个小时的时间。
经过民间艺人们几个小时的努力，庞然大物终于被打动，一旦被打动就非同小可，母骆驼竟然能流下眼泪。对驼羔表示亲近和接受，给于哺乳。从动物心理学角度看的话是非常有研究价值。蒙古人用音乐不但能打动动物的心，而且还能让它掉下眼泪。可见动物中也有同人类一样，特别激动的时候也要流泪的物种。
三、更为奇特的功效
我们已知道蒙古人的歌声不但能感动自己的同类，也能感动家畜。这个功能体现在上述演唱活动中。然而谁也没想到蒙古人的歌声还能打动凶残的食肉动物。著名女高音歌唱家宝音德力格尔的歌声就能打动天狗的心。她在童年6岁时有一次黄昏时分与双目失明的父亲一起在野外碰到一群狼。她父亲拉起琴唱起歌，然后又让宝音德力格尔唱歌。一开始她吓得唱不出声，父亲用严厉的口气命令她继续唱，她就闭上眼睛唱。后来声音逐渐的好起来，不知唱了多久，突然睁开眼睛看时狼群离她们而去。那场非凡而惊险的遭遇令人毛骨悚然。狼是个凶残的动物，狼群为什么没有对毫无防护能力的一老一少的弱者进攻，应该说是被歌声打动了。蒙古人的歌声能打动食草动物家畜这已经是很不一般了，可是还能打动凶残的食肉动物的心灵。这种例子很少。见了狼群谁还能想起歌唱呢！宝音德力格尔的父亲能想起拉琴唱歌，这是个很了不起的举动，很可能只有蒙古人才能想起这一着，因为蒙古人熟悉草原狼的习性。通常讲马通人性、狗通人性、没有人提过狼通人性。
蒙古族乌日汀哆〔长调民歌〕喉迷〔呼麦〕等音乐文化的质点从音乐学角度向世人展示了蒙古族音乐文化的高水平和可贵价值，向世人展示了蒙古族音乐文化及民俗文化价值的特殊性和可贵性。同时也体现了蒙古族音乐文化的广泛性、多样性和奇特性。它提高了蒙古族整体文化系统及音乐文化仔系统的含金量。
从美学角度看这些活动是现实美和艺术美的完美结合，是事物美和精神美的双重体现。从竞技中的歌唱活动看，竞技本身就有较高的审美价值，是属于现实美，而歌唱活动则是属于艺术美，蒙古人能把这两种美完美的结合起来体现了蒙古族整体文化的特殊性和民俗文化及音乐文化的奇特性。能用音乐打动和感化动物是具有极高审美价值的事物美，同时也包含着精神美。音乐能打动人类的心灵本身就是精神美的体现，然而能打动动物的心灵更升华了音乐精神美的价值，是对蒙古族音乐精神美的高深化和神奇化。
尾声
总之蒙古族长调民歌是一门奇特而又具有极高价值的民族民间艺术品种，在20世纪50年代初有两位歌唱家把乌日汀哆推上了世界舞台并一鸣惊人，得到了世界音乐界的高度评价。一位是内蒙古的著名歌唱家宝音德力格尔于1955年8月在波兰首都华沙举行的第5届世界青年联欢节上高歌一曲蒙古族长调民歌，一举夺魁荣获金牌。 另一位是蒙古人民共和国的著名歌唱家诺日布班孜德于1957年在苏联首都莫斯科举行的第6届世界青年联欢节上又一次获得金牌。虽说是友谊比赛，但在这种有亚洲、欧洲、美洲的几十个国家和民族顶尖的民歌手参加的世界级比赛中获金牌也是非同一般的，除了说明歌唱家的演唱水平之高超以外更重要的是显示了蒙古族长调音乐风格及演唱方法的超群之处。2005年蒙古族长调民歌有中国内蒙古和蒙古国联合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非物质口头文化遗产，获得批准，这是个值得庆贺的大好事，但愿各界人士为保护继承发展这一高雅奇特艺术而作贡献，使之真正地走向世界，走向更加灿烂辉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