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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关于草原长调的告别仪式
文章星级: ★★★☆☆ 阅览: 1087 日期: 2008-1-15 来源: 冷德熙

2005年11月25日,巴黎。蒙古族长调和中国新疆维吾尔木卡姆艺术同时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宣布为第三批"人类口头和非物质遗产代表作",其中蒙古族长调民歌由中国与蒙古国联合向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申报并获通过。
      2006年12月21日晚,内蒙古饭店铁木真蒙古包。一次以感谢、告别领导和朋友,欢庆草原长调成功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一周年为主题的文艺沙龙正在举行。我是这次告别沙龙的主角。 
      我的挂职生活已经结束,就要离开内蒙古回到原单位。在挂职期间,一次偶然的机会让我接触到内蒙古草原长调,并且很快就喜欢上它。长调与草原、与蒙古民族的游牧生活方式息息相关,承载着蒙古民族的历史, 其高亢悠远的风格宜于叙事,又长于抒情,是蒙古民族生产生活和精神性格的标志性艺术形式。在了解长调的过程中,我认识了一批著名的长调歌唱家。我想以欢庆长调成功申遗一周年为题,搞一次告别内蒙古的文艺沙龙。我的创意得到这些歌唱家的一致赞同。 
      应我的邀请,一批在我挂职期间给过我热情支持和帮助的领导和朋友,如约而至。自治区政府副主席来了,自治区政协副主席来了。一批有关厅局的领导来了,一批企业界的朋友们来了。 
      尤为令人感动的是,国内(主要集中在内蒙古和北京)一批驰名中外、年富力强的的长调歌唱家都来到现场。其中包括:扎格达苏荣、阿拉坦其其格、乌日彩湖、达瓦桑布、乌力吉图、朝伦巴图。除歌唱家拉苏荣、德德马因故不能前来之外,其他最有名的长调歌唱家全都出席。 
      夜幕刚刚降临,沙龙开始。我作为活动的主持人,首先就这次活动的举行进行了主旨说明: 
      “在为期一年的挂职生活中,我曾经‘走在高高的兴安岭上’,俯瞰一望无际的‘呼伦贝尔大草原’,侧身倾听一代长调歌王哈扎布的‘小红马’,陶醉在鄂尔多斯‘蓝色的蒙古高原’,学唱当代女诗人席慕容‘父亲的草原母亲的河’,探访大漠戈壁‘苍天般的阿拉善’ (这里的每一个单引号内都是一首包含有长调音乐成分的草原歌曲)……” 
      “在我即将离开内蒙古、离开大草原的时候,我的内心深处已经埋下深深的内蒙古草原情结。内蒙古的一切都让我印象深刻,然而最让我难忘的却是这里千年不朽的草原长调,和长调中梦幻般辽阔的大草原。” 
      “在水美羊肥的季节,牧人骑着骏马、赶着羊群,行走在蓝天白云之下,万籁俱寂之中,每当想起母亲、爱人、骏马、英雄,最能直抒胸臆的不是语言,而是歌唱,是曲长词少、意味深长的长调。” 
       “有人说长调有三重境界,一听像草原一样辽阔,再听像苍穹一样悲凉,再仔细听像丝绸一样柔软、悠长。我认为长调之美的最宝贵之处,在于它能直抒胸臆、淋漓酣畅、荡气回肠。面对辽阔草原,仰望碧海云天,没有任何一种艺术形式能够达到长调这种艺术效果。著名长调艺术家拉苏荣说,长调在蒙古族音乐文化中最有代表性,它把蒙古民族的智慧及其心灵深处的感受表现得淋漓尽致。草原是长调的摇篮,长调是音乐化的草原。去年十一月,长调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认定为人类口头和非物质文化遗产,被世界公认为‘天籁之音’。有人将它与意大利的歌剧相比,也有人认为它与京剧一样,是中华民族的国粹……。” 
      已故著名歌唱家哈扎布,和至今健在的宝音德力格尔是内蒙古老一辈最著名的长调歌王。建国以来,他们参加过各种国内外音乐盛会,获得过无数的大奖。1996年,台湾著名女诗人席慕容这样形容哈扎布的长调:“他的歌声横过草原,天上的云忘了移动,地上的风忘了呼吸……毡房里火炉旁的老人忽然间想起过去的时光,草地上挤牛奶的少女忽然间忘记置身何处。所有的心、所有的灵魂都跟随着他的歌声在旷野里上下回旋,久久不肯回来……” 
      我介绍到这里,有草原长调“帕瓦罗迪”之称的扎格达 苏荣 老师首先站起来献歌。他的一曲“小红马”,把人带入对已故歌王哈扎布的怀念。
著名长调女歌唱家阿拉坦其其格,参加了去年在巴黎举行的长调成功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仪式。她的歌声让根本不懂蒙古语和汉语的巴黎人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她演唱的是“失恋的人”,音乐理论家格日勒图 和杨玉成 教授分别为她的歌做解说。 
      女歌唱家乌日彩湖是著名女歌唱家宝音德力格尔的弟子。上个世纪八十年代,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乌兰夫同志在一次文艺晚会上,称赞她的是“小宝音德力格尔”。她的一曲“辽阔的草原”把人带到了锡林格勒大草原上……   
      长调不仅具有音乐之美和巨大的魅力,由于演唱长调需要很大的肺活量,有特殊的发音机理,所以唱长调、听长调都有益于人的心身健康,有益于群体和谐。对于陶冶心灵、促进精神文明建设与社会和谐,都具有积极的促进作用。
      但是,随着现代社会工业化、城镇化的推进,和新农村新牧区建设的加快,以及各种现代交通、通讯工具向草原深处的渗透,过去适宜于长调生存发展的草原环境正在改变,不断翻新的文化艺术娱乐形式也在威胁着长调的生存发展。所以,长调在将来还是不是能够可持续发展,再续千年,实在有些令人忧虑。 
       “为此,值此草原长调申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成功一周年之际,我建议内蒙古自治区首先成立 ‘内蒙古长调艺术交流研究会’,同时吁请在座的各位领导、歌唱家、企业家和各界朋友们,大家一起来为这项文化艺术事业的发展,提供积极的支持和力所能及的帮助。”   
      我的倡议得到热烈的响应。 
      内蒙古女企业家协会焦静云会长站起来说:“我很感动,也很惭愧。感动的是 冷 博士对长调、对草原、对内蒙古人民的一片深情。惭愧的是长调是内蒙古特有的草原文化艺术,我们内蒙人应该承担起让它发扬光大的任务。我们企业界也有一份责任。”
蒙牛集团副总裁胡苏东说,自己是听着长调长大的。什么是天堂?喝着蒙牛牛奶,听着草原长调,这就是天堂!长调如此美妙,还搞什么“超女”?蒙牛牛奶将唱着长调,走向世界! 
      自治区宣传部原副部长俞祺德说,自己对长调并不擅长,离休后主要从事书画艺术研究。但艺术都是相通的。都可以陶冶心性,促进精神文明建设。长调艺术是传统文化艺术瑰宝,作为人类世界文化遗产,应该让它发扬光大。
…… 
      据悉,目前我国已把蒙古族长调民歌作为艺术科研重点项目,举办了两届全国范围的长调民歌专题研讨会,并组织专家对分布在内蒙古境内的长调民歌进行了普查、搜集、整理、录音、记谱和翻译工作,出版了《中国民间歌曲集成·内蒙古卷》。内蒙古自治区的文化部门也多次组织和举办了不同范围的专业和业余长调民歌演唱比赛,还准备建立一个长调民歌信息库。内蒙古的一些艺术院校亦相继开展了有关长调的教学实践。日前中蒙两国在内蒙古联合召开了保护蒙古族长调民歌协调会,双方共同制定的《保护长调十年规划》将正式启动,同时还将制定长调传承标准,建立传承人名录,推动蒙古族长调民歌在全世界展演。蒙古族草原长调将在中蒙两国政府与民间的共同呵护之下,走向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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